但那万里飞猿一共才修习了几年武功?他这一身超凡人圣的功力火候如何练得成的?阮云台虽是智慧如海,一时也测之不透。
突然间剑气刀光以及星飞电闪的人影全都凝定静息,六大高手仍然各占方位,把猿人包围在当中。
刺耳惊心的啸声也陡然收歇,峡内登时被出奇的静寂所淹没。
这种突如其来而又极端不同的变化,反而教人觉得十分不习惯。而且大有山雨欲来那种异常紧张的味道。
是胜是败?是生是死?这本是双方一致想知道的答案。
可是现下双方陡然中止了一切动作,因而使人一时忘了追寻胜败生死的答案。
下一步扑朔迷离无法猜测的奇异情况,把所有人的心智都吸引住。
他们并非故意做成这种奇异情势,而是双方的攻守渐臻至妙之境,喜地发现全无着手之处,已到了一羽不能加,蚊蝇不能落的境界,是以自然而然地一齐停止,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样,才是最佳途径。
那六大高手个个渊亭岳峙,气定神闲。
看起来似乎一百年不言不动都办得到。
猿人也宛如石像般凝立如山,全身的金黄色长毛,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绿色双眸的光芒冰冷凝固,瞧他的样子,也可以断言能够无休止无限期地对峙下去。
阮云台眼珠一转,四下查看形势。
忽然发觉那对峙凝立的七人,一齐向他望未。
原来这七人在全神拼斗间,不知不觉达到武功至妙之境,一时双方都与天地浑成一体,无懈可击,是以自然而然地齐齐停歇。
当此之时,这七人全都心无杂念,肉体的存在若有若无。
那局外的阮云台只须眼珠一转,便已触动了他们敏锐无比的感觉,齐齐投目注视。
圆音大师突然朗朗诵声佛号,道:“阮施主,你目下处境之危殆,如卵坠地,一触便碎。只不知以施主的如海智慧能不能解救自保?”
猿人不但没有一点表示,甚至连眼光也收回去,暂投向虚空之中,冷漠得好像无知无觉的木石一般。
李玉真轻轻唱叹一声,接着说道:“既然圆音大师已说话,我方已堕下乘境界,贫道也不妨饶舌了。阮先生,敢问你知不知道目下处境危在何处?”
阮云台忽然举步,离开庙门。
但也不是往战圈行去,却是向右方的峭壁移去。
他若是想从右方出峡,只须发脚疾奔,最多十三四次起落,便可如愿。
他朗声应道:“不才武功虽是有限,但却可以猜上一猜……”
他的身形已近峭壁下,那儿有一个凹洞,上方的崖岩突出数丈,像屋檐一般,可御风雨。
但那宽大的崖洞并无通路,一目了然。
他若想逃走,仍得直奔出峡才行。他不再移动,却伸手抓住一条藤根,但这些山藤仍然不能提供逃路。
因为这片峭壁高达二十余文,直插云霄,而这条老藤根也不过往上延蔓四五丈的高度而已。
“你们双方忽然停手,以不才看来,想是由于双方达到某种境界,都不得不由极动变为极静。
“但在极静之中,仍然蕴蓄郁聚至强大的力量,一触即发。这等力量与宇宙的洪水台风等相似,一旦触发,沛然莫之能御。
“不才不该在你们至静之时,转眼视物,以致招惹你们的注意,圆音大师想是发觉万里飞猿兄唯一取胜之道,便是向不才下手,故此不惜堕落下乘失去那旗鼓相当的至静境界,也要出告警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