邝真真不耐烦起来,喝道:“身子转过去。”
赵强如奉圣旨,连忙就地转身,仍然是跪在地上的姿式。
邝真真移步过去,突然飞起一脚,脚尖踢中赵强背脊骨穴道上。那赵强一声不吭,身子向前一仆,便不动弹。
万家愁讶道:“邝姑娘,你跟死了他么?”
邝真真道:“没有,但他也活不了。”
万家愁对她使毒的奇党手法,的确感到由衷佩服,忍不住问道;“他活不了之故,是因中毒而死?抑是你这~脚使然?”
邝真真道:“是被毒死的。”
说着,在床沿边坐下,吁了一口气,好像有点心事似的。
万家愁道:“区区实是想不出你见时向他下的毒?我瞧你由始到终,除了说话之外,连手指头也没有动一下……”
邝真真得意地微笑一下,道:“告诉你也不妨,但日后你可不许告诉务人。”
万家愁连忙指天誓日的满口答应,邝真真这才说道:“他们所有的人,平日已不知不觉中取了我下的某种药物,这种药全无害处,但能够暂积存体内。然后,一旦与别种药物碰上,就生出反应,变成某种剧毒了。”
她从对方茫然的神色中,晓得他还不了解,又解释道:“你生病时大夫开的药方,总会告诉你忌食什么东西,道理都是一样。不过一般的药物不久就消失药力,而我的特制药物,却可以保存一段时间。”
万家愁道:“但他后来没有吃下别的药物!”
邝真真道:“如果一定要人家口服才会中毒,那么我毒门中人也不必在江湖上称雄横行啦!”
万家愁还是茫然地寻思,邝真真道:“例如以这赵强来说,他武功不凡,内力深厚。但他全身功力最练不到的是左手小指头,我一瞧之下。就晓得药物都积聚在小指上,所以叫他用火烧炙。那药物一通火烧,登时转变为剧毒,侵入他全身血气脉穴中。所以他若不听我的话烧那小指,还可无事。现在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了……”
这等曲折奇妙又包含有心理战在内的下毒方法,万家愁如今总算大致明白了。
心想:似她这种心肠冷硬意气用事的使毒高手,谁遇上了她,性命可算是丢了半条啦。
他装出担心的样子,道:“你可不可以坦白赐告,我体内有些什么药物?最忌是什么东西?”
邝真真不耐烦地道:“像你这种没用之人,我才不愿浪费我的药物在你身上呢!”
她目光落在赵强身上,又道:“那天花板角落的一面大镜,经过巧妙装置,别人可以从外墙瞧见这房间内的一切情形。”
万家愁啊了一声,道:“这刻苦是有人在瞧看的话,岂不是看见你向赵强下手之事?”
邝真真点点头,道:“很可能,但目下只有笑面阎罗谭明和贯天雷董胜,他们武功虽高,想来还不敢与我正面冲突。”
万家愁登时坐立不安,道:“我们想法子早早离开这儿吧,反正天地广阔无垠,你何处不可容身?”
邝真真沉吟道:“我自己要走不难,可是一来我不愿过那偷偷摸摸销声匿迹的生活,二来我这一走,你就别想活着走出此寺,所以我正在想法子……”
关于这些问题,万家愁的确无能为力替她筹划,只好默然不语。邝真真忽然忧郁地道:
“我可能一点事都没有,但也可能被他们设法擒住,那时候如果他们不杀我,定必把我幽禁在阴风洞,整日熬受那阴风刺骨之苦。唉,若是落到那等地步,我宁可立即死了,也强过活着。”
万家愁连忙问道:“那阴风洞在什么地方?离这儿远不远?”
“不远。”
她没精打采地回答:“寺后有片峭壁,阴风洞就在那儿。只有那一片方圆几十丈地方,一颗枫树都没有。”
万家愁道:“万一他们设计把你抓了去,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你出洞,你放心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