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口气把平生识得的脏话全搬了出来,像连珠炮似的,好不顺溜。
一连骂了几十句,竟然没有一句相同重复。
厉无双又气又奇,一时听呆了。
她自从投身伤心谷门下,其后升任掌门,直迄如今,已活了四五十岁,但这十年间和男人说的话,寥寥可数。
哪曾得闻如此洋洋洒洒蔚为大观的脏话,故此又是生气,又是惊异。
魏寒怒气发泄了,神智稍清,想起那绝阳十二手的厉害,顿时心寒胆落,忍不住哀声乞饶,连祖奶奶也叫上了。
他怒骂和求饶之言,前后相接,也是一般的流畅生动,当下又把厉无双听呆了。
他们已耗了不少时间,四下异声如潮,越发刺耳惊心。
魏寒声音斗然中断,两人都侧耳静听。
接着魏寒又道:“厉谷主,黑煞阴风现在已封闭了回宫之路,您知不知道风眠在什么所在?”
厉无双歇了片刻,才道:“难道你知道不成?哼,你只是冥天宫的侍者,岂知风眼所在的秘密!”
魏寒道:“对呀,这是本宫秘密,料您也不得而知。这样好不好,刚才小朱言道他晓得风眼所在,待小老儿收回毒气,让他活转来,然后命他引领咱们到风眼去,避过这阵黑煞阴风再说!”
厉无双权横轻重得失,终究是自家性命要紧,于是伸出右手向魏寒手中的负心竹抓去,道:“那也使得,权且饶了你的狗……”
那个“命”字还未说出,忽觉已捏在掌心的那支负心竹一下子没抽夺过来,竹子突然微颤一下,脱手掉落。
她乃是武林高手,连眼珠也不须转动,掌势一沉一捞,却捞个空,那支负心竹居然在空气中融化消失了。
厉无双这时讶疑多子惊骇,目光一扫,眼前暗黑朦胧,但灯光所及的地面约三尺方圆,却哪有负心竹的踪迹?厉无双惊疑更甚,道:“魏寒,那负心竹敢是会随风而逝?快说……”
魏寒道:“此竹从前被黑煞阴风托住,在风河中漂流了几百年,小朱利用他师妹身上毒功的感应,察知负心竹漂到,还利用她身子把负心竹碰到他手中。若无黑煞阴风所凝的气托住,绝对不会飞逝。”
他的话已说得明白不过,厉无双道:“奇怪,那负心竹刚一掉落,便无影无踪……”
魏寒道:“那竹若是掉在地上,必定发出巨响,有如大铁锤砸在石头上一样,咱们断无听不见声响之理。”
他后颈穴受制,背向着厉无双,故此不知道负心竹消失无踪。
他接着又道:“或者那竹子在你我身上也未可知,快拿灯照照看。”
厉无双提灯在他身上照过,又查看过自己全身,道:“没有,这不是怪事么?”
她的手指已离开魏寒绕到前面。
魏寒暗中提运真气,希望冲开受制穴道。
但那股内息却散涣无力,全然提不起来。
厉无双忽又惊道:“魏寒,那小朱为何不见踪影?”
魏寒的头不能转动,但眼珠往下溜,仍可瞧见地面。
但见厉无双手中的风灯放在面前六六尺的地面上,空荡荡的哪有小朱的影子。
“不好了!”
他大惊道:“我的千毒闭心功想是功力不足,小朱自能解救,乘机抢走了负心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