邝真真完全相信他的话,因为万家愁居然能听得见从前的声音,则别的高手听得见现在的声音,不足为奇。
哪怕轻微到自以为全无声息,也有可能被发觉。
此外,让万家愁抱着走这种滋味,亦是她愿意尝尝的。
大概会很刺激,很有味道。
但愿他虽是手上多了一个人,仍能像空身一般轻捷无声就好了。
万家愁抱起她奔到另一边,快逾奔马。
却连衣袂拂风之声都没有。
在他们脚下有几个小洞,透出较强的光线,所以很容易发现。
两人各自找个小洞向下窥看。
一望之下,这才知道这些小孔位置极妙,竟可以把底下偌大的厅堂全部摄入眼底。
大厅四周都有灯火,甚是明亮。
一共有四道出入门户,这刻都关上了。
每一道门前各有一座两尺高三丈宽的石坛,坛上竖有许多支各种颜色的幡旗。
每支幡下有盏灯,火焰白中带绿。
靠门那边的坛下,跪着八九个人,都俯伏地上。
其余的三座石坛均是如此。
又在坛前排列两男两女,都佩刀带剑,男的锦衣华服,女的高舍宫装。
个个太阳穴鼓起,精神饱满,神色严肃。
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,所有的人都像是泥雕木塑般,纹风不动。
在四座石坛的中间,平地突起一座寻丈高的石墩,墩上只有一个技削的黄衫中年人盘膝打坐。
这黄衫人居高临下,只要转动头颅,就可把整个大厅的一切物事瞧见。
黄衫人突然睁眼四下扫视了一匝,接着伸手虚虚向地上一招。
地上一座玉磐登时响脆一声。
每座石坛前的两男两女都开始活动,两个男的到角落里搬了一座大鼎,小心地放在石墩下,跪拜而退,其他的华服男女有的点算人数,有的在石坛上检查每支幡旗和灯火。
有的开门出去,搬了好些器皿物事进来。
玉磐又响了一声,跪伏地上的其余人,大部份身躯籁籁战抖,显然十分紧张害怕。
一个华取男子在左按刀,右手抽出一条皮鞭啪地发出裂帛一响,厉声道:“东火火云洞主吕余,快滚出来。”
东首坛前跪伏诸人之中,一个黑髯老者磕了几个头,起身定一定神,急步奔到石墩前,靠近大鼎,双膝跪倒,身子微微颤抖。
华服男子仰首望望黄衫人的神色,接着狞笑道:“好大胆的吕余,竟敢不吭一声,一定在肚子里骂人。”
火云洞主吕余大惊道:“小的真该死,上次应得太快,这次无端端又变成哑巴,罪该万死。但小的绝对不敢在肚子里骂人,求长者明察开思……”
华服男子冷笑道:“哼,还敢强辩?莫长老说你最怕痛,特地开恩只赏你一鞭半,多半鞭的话,谅你熬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