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说:“有那么巧吗?坤是什么意思,与秃头的髠同音,可解释为骂皇上当过和尚,是秃头。藻饰二字的谐音不是早失吗?他的用心是咒骂本朝早失太平,早起战乱,这是怎样论罪都不为过的呀!”
朱元璋怔了半晌,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了,充满杀机,他一拍桌子,夸胡惟庸聪明,道:“文人墨客惯用谐音、藏头诗之类的小伎俩谤议咒骂朝政,今后朕真要上心呢。有了这个,文武百官没人敢为他辩诬的了,李醒芳这可是咎由自取呀。杀了他,也就绝了楚方玉之念了。”
楚方玉被抓回宫中,虽然依旧住在尚宫府里,身份却不同了,成了囚徒,宫女都撤走了,终日里四门紧闭,外面有很多太监把守着。
楚方玉心灰意冷地呆坐着,她已绝望了,所担心的只有李醒芳的安危了,她意识到,灾难离他不远了,他应当远走高飞才是,可他一定会留在京师设法营救自己,朱元璋不会容许他存在的。
正胡思乱想,她忽听外面吵起来,是达兰的声音:“是皇上让我来的,是囚犯,也没有渴着、饿着的罪!”
楚方玉双手推开了窗子,见达兰提了一罐水过来,原来她熬了点酸梅汤给她送来了。当达兰把水罐递上去时,楚方玉把水罐狠狠摔向她的脸,达兰一躲,掉在地上粉碎了,酸梅汤四溅。
达兰跺着脚上的汤汁,说:“你这是怎么了?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?我一片好心就换来这个?”
楚方玉说:“你这歹毒的女人,设下圈套陷害我。”
达兰知道她误会了,她说:“我既是设下圈套,还放你出宫才抓,这不是多此一举吗?探出你的底细,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宫里扣起你来,不更省事吗?”楚方玉想想也是,便不做声了。
达兰说:“现在你想怎么办?”
“一死而已。”楚方玉说,她只担心李醒芳,如果他能安然无恙地远走高飞,她就死得放心了,她最怕的是他死心眼,最后为她而殉葬。她希望达兰帮帮李醒芳。
达兰说,李醒芳已经被下在牢中。这结局虽在意料之中,还叫楚方玉震惊不已,来得真快呀,朱元璋太狠了。
楚方玉说:“朱元璋真是要赶尽杀绝呀。李醒芳有什么罪?他不怕朝野内外议论他吗?”
达兰告诉她,皇上说他借画上的字骂皇上,这是凌迟的罪呀!
楚方玉又惊又痛,不禁泪流双行。她哭着请达兰给皇上捎一个口信:她要见皇上。“捎这个信容易。”达兰答应马上赶到奉先殿去。
礼物就是陷阱
黑暗中无形的网正向天真的郭惠收拢来,她毫无察觉,整天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。鸡鸣寺的日子虽短暂,却使她满足,那种疯狂的甜蜜是她从前没尝到过的,永生也不会忘怀的。蓝玉走了,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打开她的百宝箱,拿出一沓信件,逐封打开,陶醉地看着。
这天她正在看信,门外有脚步声,她急忙藏信,问:“谁?”
马二说:“是我,马二。有个宫门使想见娘娘。”
郭惠说:“叫他进来。”
马二领着像大虾一样弯着腰的宫门使进来。宫门使向惠妃禀报,今天蓝府上捎来口信,说有什么东西是从北边捎来的,要娘娘派人去取,他们送进宫来不方便。
郭惠不放心,问是谁捎来的?宫门使答:“是蓝将军。”
“捎的什么?”郭惠说,“他怎么没有信来呀?”宫门使摇摇头:“小的不知。”又说可能信和东西在一起。
郭惠对马二说:“你跟宫门使去看看,拿回来就是了。”
马二答应了一声,宫门使领着马二来到蓝府门口,有一个脸上有黑痣的人等在那里。长黑痣的人迎上来,问:“哪位是马公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