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埋你?为什么?”蓝玉问。
“还不是鸡鸣寺的事犯了!”他把皇上设圈套抓现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蓝玉。悲伤、愤怒一齐浮上了蓝玉的心头,他问:“既是这样,皇上一定恨惠妃不忠了,那为什么又给她举行那么隆重的葬礼呢?”马二摇头说他也不知道。
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蓝玉来到门外,看着漫天大雪,禁不住思绪驰骋,这还用问吗?掩人耳目而已,是的,皇上不愿家丑外扬,也就是说,我暂时安全的,朱元璋也许是有意放我一马,也许是引而不发,将来再算总账?这样看来,也许只有永远在边关率兵打仗才最安全啊……但是,我手握兵权,他会放心吗?
朱元璋最忌讳什么?
李善长到了垂暮之年,皇上却又把他请回来,给了个超越左右丞相权限的职务,令胡惟庸极不舒服。尽管听起来李善长的职务很虚,但胡惟庸不得不疑心皇上对他已防着一手。这么一想,他在后宫里有达兰这么个援手看来并不多余,今后还应当好好利用,至少是个灵通的耳目。
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,表面文章总得做。朱元璋在百官面前下了起用李善长的上谕当天,胡惟庸就约了陈宁去李府拜望。
他们的名片一递进去,李善长立刻从客厅里迎出来,满面笑容。
胡惟庸拱手说:“老丞相回来就好了,我和汪广洋、陈宁都可以松一口气了,你不在的日子,真是焦头烂额呀!”
明知他言不由衷,也明显是矫情,李善长还是很**,毕竟他还把李善长当回事,没想越过这道门槛。李善长说他早听说了,胡丞相办事干练,有张有弛,不手软,他说自己已老朽了,这次出山,不过是帮帮忙而已,丞相还是他,大主意还是他拿。
陈宁说:“我们后生有山靠山,无山才独立,有了靠山岂有不靠之理?”这话说得李善长笑得合不拢嘴了。
这时管家进来,说胡、陈二位大人送了厚礼来,已挑到了后进院子,问李善长过不过目。李善长说:“这你们就不对了。咱们之间,还需这种世俗的礼节吗?”
胡惟庸说:“我知道送金山、银山你也不稀罕,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。”陈宁也说千万别打他脸给退回去,那他能急出一场病来。
于是李善长顺水推舟地说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他们寒暄了很长时间,从朱元璋的“德政、武功”谈到大明帝国的兴盛,话题很广,彼此客客气气,李善长还管了饭,显得亲密和随和。
他们直到黄昏时分才告别出来。李善长送到二门时,胡惟庸双手拦阻,不让他再送。李善长坚持亲自送胡惟庸、陈宁二人到大门外。
胡惟庸和陈宁在李善长府前没法交流,两顶大轿不约而同地抬到了莫愁湖畔。胡惟庸和陈宁相继下轿,陈宁说:“不知皇上是个什么意思?是不是对你不信任了,又抬出李善长制约你,捆住你的手脚?”
“有这层意思。”胡惟庸说,“有几件事,叫皇上抓住了。他本来有意要招小犬为驸马,却又变卦了。今后要小心,事无巨细,都不能越过他。皇上耳目极多,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最不该的是给云奇送礼。”陈宁说。
“是呀。”胡惟庸说,“虽然皇上只轻轻点了一句,说我不该宠着内官,会惯坏他们,这证明云奇卖了我。结交内官是皇上最忌讳的。”
陈宁说:“你想怎么办?这李善长不成了钉子了吗?”
胡惟庸说:“我想,皇上再度起用他,也有笼络之意,罢他官时太狠了点,这不是他儿子又成为驸马了吗?”
“越是这样越麻烦了。”陈宁不禁忧心忡忡。
“让他听咱们的就是了。”胡惟庸说。
“这可能吗?”陈宁没有底气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胡惟庸说,“不管怎么说,李善长还是我的伯乐,他这人还是既爱才也爱财的,怕的就是他无所爱,无所好。”
陈宁笑了起来,胡惟庸很自信:“如果李善长上了我们的船,还怕他不用力划船吗?别忘了我们才掌着舵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