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兰说:“也许是同病相怜吧,一来是我和你一样,等于是被抢进宫来的。二来你是李醒芳的未婚妻,我同样敬重李醒芳的为人。你为了救他,宁可毁了自己,你是烈女呀,我都做不到。”说着,她流下了一串串热泪。
“谢谢你,”楚方玉说,达兰是唯一一个为她洒下同情之泪的人。她叫达兰不要再来了,别因自己而受牵连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达兰问,“他怎么会容许你写东西?”
楚方玉抓起一张纸扬了扬:“乱涂乱画而已,我太闷,向他索要纸笔,也许因为我是个文人吧,他给了。”
达兰说:“他没有马上杀你,是还存有让你回心转意的念头。你手持利刃要杀皇上,若是他不存幻想,早把你碎尸万段了。”
楚方玉冷笑后说她唯一挂念的是李醒芳,也不知李醒芳在哪里,是不是远走高飞了。
“你那么相信皇上的丹书铁券吗?”达兰说,“皇上既能赐予,也能收回、作废,皇权至高无上啊!”
这一说,楚方玉更担心了,她说:“我已无能为力了,如果你能帮上他,千万帮他一把,我在九泉之下也感激不尽了。”
达兰点头:“你就放心吧。”两个女人们里门外相对流泪。
越权签字
胡惟庸在谨身殿单独面见皇上,朱元璋背着手在写满地方官员名字的名单前走来走去,忽然问道:“几天前浙江学政,还有几个都督上来的奏疏怎么迟迟不见?是不是在你那里?”
“让我想想,”胡惟庸心里惶恐,故意作出思考状,随即平淡无奇地奏道:“有些奏折没什么重要的,臣就处理了,为皇上分点忧。”
朱元璋显然很不满:“可朕并没让你代签代批呀!”
胡惟庸忙站起来:“臣不敢,有些办得慢了些,有些是先替皇上粗看一遍,总归是要呈上来的。”
朱元璋说他比李善长会用权,李善长没他的气魄。
朱元璋问胡惟庸:“是不是有些折子对你不利才扣下呀?”
胡惟庸吓得急忙跪下,表白自己这么多年,“可是肝脑涂地地为皇上效劳,不敢有一丝懈怠、半点疏漏啊,皇天可鉴。”
“你起来吧。”朱元璋的口气缓和多了,“朕并不疑心你,只是别人会有各种各样的微词,你须小心才是。”
胡惟庸揩了一下脑门的汗,说:“臣全仰仗皇上庇护了。”
朱元璋说:“没事下去吧,对了,秦王、晋王都成年了,朕打算让他们尽快到封地去。”他征询胡惟庸的意见。
按胡惟庸的个性,他不会贸然陈述自己的看法,在曲曲折折探明皇上的真实意图后,才会附和表态。
今天朱元璋一提两王去封地的事,胡惟庸心里为之一振,他立刻想到达兰的交代,她不总让自己在朱元璋耳旁吹风,尽快让朱梓有自己的封地吗?朱梓时下尚未成年,虽提不到日程上来,但前有车,后有辙,只要秦王、晋王这些兄长陆续去经营自己的藩地,那就成了规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