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说:“孩儿在燕地替父王守边,所用文武官员断不容耳畔有这种踢踏之声,这是衰败之声,国运昌盛时,走路也该是刚劲有力的。”
朱元璋有同感,称赞朱棣说得对,“人老了不仅走路不行,头脑也守旧,食古不化。”
这时云奇过来小声奏报:“刘伯温抓回来了,已下到大牢中,胡丞相等待皇上圣裁。”朱标听见了,心头一紧,担心父皇会在盛怒之下,马上降下杀人的御旨,那就不可收拾了。
不料,朱元璋却若有所思地说:“他这么急着要杀刘伯温吗?”
哪种人不可不防
夜幕降临,星光黯淡。朱元璋在奉先殿的书房里想心事,宫女、太监悄无声息地站在各个角落。
马秀英来了,云奇要去通报,马秀英摆手制止了他,自己悄然进去,在朱元璋跟前坐下,朱元璋只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静默片刻,朱元璋说:“你是来劝朕的吧?朕觉得一天比一天累,朕是不是老了?”
马秀英委婉地劝道:“你刚过知天命之年,岂能算老?不过,有些事,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想得太多,就满山是老虎了。我刚听说了,皇上把刘基也抓来了?他不是平常人,我劝圣上要慎重,近来皇上不断地责罚老臣,久而久之,岂不是人人离心离德了吗?”
朱元璋道:“朕正是防止他们日后离心离德才苛法对待。朕活着这些开国元勋就敢如此张狂,将来传位给太子,他们会把他放在眼里吗?如不铲除隐患,日后领头造反的一定是这些自以为打天下有功者。”
马秀英第一次明白他的忧虑,便道:“别人怎样我不管,这刘伯温千万不能杀,且不说皇上过去如何敬他,也不说他对大明王朝开国有多大功劳,单就他的为人,他在民间的威望,也要三思。”
朱元璋道:“以你之言,就是他篡位夺权,朕也要忍受吗?”
“这肯定是有人陷害他,他已年迈退养在乡,还会造反不成?”
朱元璋突然发火了,说:“你又干政!”
马秀英争辩说:“刘伯温已是一介平民百姓,我替平民百姓说一句公道话,怎么是干政?我不过是替一个可怜的平民求情!”
朱元璋怒道:“你们都是好人,只有朕一个人做恶人!什么时候江山易主,你们就都不言语了。”这一次的较量,以马秀英的败阵告终。
宋濂就是在朱元璋这样的心境下被驱逐的,这与他同刘基的关系过密不无关系,所谓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”。
站在文楼门口,宋濂目送着皇子们离去后,才回到房中收拾自己的东西,他的东西无非是书。正在收拾,达兰来了,说:“哟,太子师傅,又是大翰林,捆书这样的差事自己干呐?”
宋濂说他从明天起不是太子师了,回家养老去了。
达兰连说可惜,“今后上哪去找你这样的好师傅去呀?我们潭王可是对他的老师念念不忘。”
宋濂说:“听说潭王也要到自己的封地去了?”
达兰说:“明年春天吧,现正在长沙选王宫宅基呢。”
宋濂说:“潭王很聪明,皇子中只有燕王和他最出类拔萃。”
达兰说:“这都是老师教得好啊!”
宋濂见她手里提着个包裹就问:“有事吗?”
达兰把包裹送到宋濂面前,打开来,原来是楚方玉的文稿《珍珠翡翠白玉汤文存》,达兰说:“有人让我捎给先生。”
“楚方玉的新作?”宋濂迅速地翻看,说:“她还在宫里吗?她怎么样?我们没能帮上她,后来连打听下落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