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内灯光调暗,营造出适合休息的氛围。
小玲调整好座椅,瞥见张伟又拿出了他那台标志性的三折叠屏电脑,屏幕展开后像一面小小的智慧盾牌。
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地叹了口气,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张伟:“伟哥,你这架势……不会是又有什么天马行空、经天纬地的想法要诞生了吧?这度假呢,脑子能不能歇会儿?”
张伟转过头,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,那是思维被点燃时的兴奋,灵感迸发的前兆。
张伟标志性的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得意:“知我者,莫若吾妻也!”
“必须的,”小玲模仿着张伟的语气,“当年你在东莞,天天半夜给我打电话,说什么SAP‘结丹’,搞得我一头雾水,差点以为你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哈哈,此一时彼一时也!”张伟心情大好,“不管你了,我先忙,别和我说话,千万别把我这点灵感小火苗给搅和黄了。”
“哼,懒得理你,我一觉睡到罗马!”小玲佯装生气,把头一歪,戴上眼罩,不再管他了。
张伟收敛笑容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点,打开了一个新的笔记文档。
机舱外是深邃的夜空,与来时的航班上领悟“智慧茧房”时一般无二,但这一次,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触角伸向了一个更底层的结构。
岳父岳母关于“假”“骗”与“策略”的拌嘴,与他之前对AI“智慧茧房”的思考,在万米高空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“垃圾进,垃圾出……”张伟喃喃自语,这是ERP行业乃至整个IT领域颠扑不破的铁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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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质量、错误的数据输入,经过再完美的系统处理,也只能得到毫无价值的垃圾输出。
“那么……”张伟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如果,输入给AI的‘原料’——我们人类引以为傲的自然语言,本身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‘假’的东西,是一种‘垃圾’呢?
那AI输出的‘智能’,无论看起来多么光鲜,其本质是否也建立在流沙之上?
它的天花板,是否在诞生之初就被注定了?”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盘踞许久的迷雾。
张伟猛地坐直身体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。
张伟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形的“脑内会议室”六边形战力,代表六种能力,在大脑里博弈,逻辑的齿轮开始高速咬合,层层递进地展开论证。
“自然语言,”他在文档上敲下第一个标题,“无论中文、英文,还是任何人类语种,都有一个与生俱来的‘原罪’。”
他的思绪回到自己深耕十年的SAP领域,那些庞大而严谨的系统,最终都依赖人来输入数据,而人,使用语言。
“这个原罪就是:语言所指代的,并非真正的‘实物’或‘意义本身’,而是一个被社会群体强制定义、约定俗成的‘含义’!”
语言、文字,其实是一套符号系统,这是当初在北京做项目时,偷师学到的。
张伟回忆起当时教授的讲课:
“看,中文的‘山’,发音是‘shān’,字形是三个竖线加一个基座;英文的‘mountain’,发音完全不同,字形更是风马牛不相及。但是,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客观存在——那个在地球表面隆起的、高大稳固的地貌实体。”
“‘山’≠山本身!‘mountain’≠山本身!”教授用力敲下这两个不等式。
“它们都只是符号,是标签,是任意的指代。实物、文字、语音,这三者之间在物理上本无任何必然联系,是人类文明用数千年的时间,强行将这三者捆绑在一起的,赋予了它们共同的‘意义’。”
“而我们的人脑,在处理语言时,有一个专门的区域负责这种‘翻译’工作,它将内在的‘意思’或脑海中的‘意象’,转换成特定的语音波动或文字形状输出,同时将接收到的语音文字,再‘翻译’回内在的‘意思’。我们输入输出的,从来不是‘意义实体’本身,而是它‘指代’的文字或语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