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吴局长。
“吴局,您刚才在展厅问,我们的软件是不是能看到产业布局和流向。其实根源就在这里——SAP那套逻辑,天生是‘向内看’的,它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管理‘一个企业内部’的资源。它不具备‘向外看’,尤其是以统一、可计算的方式描述‘企业与企业之间关系’的基因。所以Ariba收购了这么多年,还是像个外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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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局长缓缓靠回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敲打着。这个角度,他从来没听过。
去金有浪调研,对方永远在讲“我们功能比SAP多了哪些,我们的体验比SAP好在哪里”、“我们实施成本更低”;去华为,对方更多讲“自主可控”、“全栈替代”。没有人从“底层逻辑的天花板”这个高度去解剖SAP。
这个张伟,看问题的坐标系,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“所以,”李局长适时开口,把话题拉回轨道,“张总认为,SAP的底层逻辑已经到顶了?”
“到顶了,而且被‘锁死’了。”张伟用回了“智子锁死”的比喻,“就像《三体》里,人类的粒子加速器永远得不到正确结果。SAP那套基于‘内部资源管理’的模型,无论怎么优化,也长不出全球企业互联网的种子。这不是SAP不努力,而是它的‘产品理论’基础,决定了它的上限。”
张伟停顿了一下,让这个结论在空气中沉淀,因为他抛出了一个新词‘全球企业互联网’。
然后,他切换了屏幕。
左侧的全球业务图谱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简洁的三层金字塔图形,金字塔的基底,写着五个字:企业智能体。
“而我们的横竖纵,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”张伟的声音里,注入了一种沉静的力量,“我们基于《企业智能体》这篇论文,重构了企业信息化的底层逻辑。”
“请讲。”范局长已经打开了录音笔,笔尖悬在纸上。
“我们的第一个产品,主脑座舱,各位领导在展厅应该初步体验过。”张伟调出主脑座舱的UI界面,那上面不再是传统的菜单和表单,而是各种动态的仪表盘、雷达图和健康指数。
“这个产品的理念很简单:如果企业是一个智能体,那么它的‘大脑’是谁?是CEO,是董事会。企业的‘大脑’需要什么?需要像人类了解自己身体健康一样,了解企业的全身状态。”
张伟放大其中一个仪表盘,上面有“财务血压”、“供应链代谢率”、“市场免疫指数”等指标。
“我们参考人体系统,编制了一套企业体检指标。比如,财务、资金就是企业的血液循环系统,资产负债率就是‘血压’;生产和供应链是消化系统,供应链响应速度就是‘代谢率’。通过这些指标的健康数据,企业的‘大脑’能直观地知道:我哪里发炎了(某个部门效率低下),哪里可能梗死(现金流风险),哪里该补充营养(需要投资扩张)。”
一个坐在后排的科员忍不住低呼:“这……这不就是给企业做CT吗?”
“比CT更动态,是7x24小时的实时健康监测和预警。”张伟接过话,“这个产品,解决了企业‘认知自我’的问题。它让决策者从海量报表里解放出来,一眼看到本质。这是我们获取第一批忠实用户的核心。”
吴局长点头:“这个思路确实新颖。从‘管流程’变成‘看健康’,维度不一样。”
“第二个产品,空间编程,我们内部也叫‘企业语言Word’。”屏幕再次切换,出现了一个类似星舰驾驶舱的(集成开发环境)三维图形化程度极高的界面,里面是各种可拖拽的图形化组件和数据流连线。
“这个产品的逻辑是:如果企业是一个智能体,那么它一定拥有属于自己的‘语言’,就像人类有自然语言一样。企业日常运作用到的系统ERP、MES、WMS……本质上都是用这种‘企业语言’写成的‘文章’。”
张伟操作了几下,屏幕上生成了一份模拟的“采购订单”,但它并非静态文档,而是一个由诸多可交互数据块和逻辑条件组成的活体结构。
“那么,有了语言,是不是就需要一个专门写文章的‘Word’软件?空间编程,就是企业语言的‘Word’。它让企业的业务人员——不一定是IT人员——能用可视化的方式,编写、组合、修改属于自己企业的‘业务文章’。”
范局长紧紧盯着屏幕:“你意思是……用这个工具,企业可以自己搭建业务流程?像搭积木一样?”
“不止是搭建,是‘编写’和‘沉淀’。”张伟强调,“用空间编程写出来的‘文章’,本身就是结构化的、机器可理解可计算的企业知识。它一旦被写出来,就可以被复用、被优化、被传承。这才是真正的‘知识沉淀在系统里’,而不是藏在某个资深员工的脑子里,人一走就失传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这个概念的冲击力太大了。
金有浪的实施顾问最值钱的就是脑子里的“业务经验”,而这里,张伟说可以把这些经验“写”成标准化的“文章”?
“第三个产品,社交SRM,各位已经知道它覆盖了38个国家,29万家企业。”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全球用户分布热力图,“它的逻辑直接来源于:人类可以用QQ、微信、Facebook基于自然语言链接人与人,那么企业智能体,同样可以基于‘企业语言’,链接企业与企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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