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心头一凛。横竖纵从未对外公开过“岗位智能OS”,甚至已经化整为零,隐藏进每个企业语言的单词里了,对外只说是企业语言单词的AI辅助工具。
“目前……主要是辅助员工提升30%的效率。”张伟谨慎地回答。
“不。”张一鸣摇了摇头,眼神犀利得像X光,“你的逻辑终局不是辅助。”
“如果企业是一个硅基生命体,如果它有自己的语言和神经系统,那么‘人’这种碳基生物,在里面就是效率最低的组件。”
“你的系统最终会把CEO变成一个‘发布指令’接口,把员工变成一段冗余的代码。”
张一鸣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却听得张伟后背发凉。
这才是最顶级的码农。
他不需要你承认,他只需要推演。
只要参数是对的,结局就是确定的。
“这有很大的社会伦理风险。”张伟低声说道,“所以我们只做不说。”
“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。”张一鸣淡淡地说道,“只要效率提升足够大,旧的生产关系一定会被碾碎。”
说到这里,张一鸣看了一眼手表。
按照字节的习惯,会议时间到了。
没有冗长的告别,没有“下次再聚”的客套。
张一鸣直接伸出了手。
“张伟,字节战投部的人下周会联系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我们不只是投钱。”张一鸣补充道,“PICO的团队,你可以随便挑。另外,飞书的底层API,可以向你们完全开放。”
张伟握住了那只手。
干燥、有力,但似乎没有温度,这感觉很码农。
“谢谢一鸣总。”
就在张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,张一鸣突然叫住了他。
“张伟。”
张伟回头。
张一鸣站在那块写满数据的白板前,身后的玻璃窗外,是新加坡井然有序的街道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张一鸣的表情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工程师特有的忧患,“你的那个系统,开始反向控制‘人’的行为时……”
“记得提前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张伟问。
“因为那时候,我就需要重新修正我的算法了。”张一鸣平静地说道,“我的算法是基于‘人是自由意志的主体’来写的。如果人变成了企业智能体的‘外挂’,我的模型就失效了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