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鸣站起来,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,代表“人”,又画了一条线,连接另一个圆。
“飞书解决的是什么?是‘连接’。是让神经元——也就是‘人’之间,沟通得更快,信息损耗更低,上下文(Context)对齐得更准。”
“飞书的一切功能,文档、会议、聊天,都是为了让‘人’更爽,让‘人’更聪明,让‘人’的意志能够更顺畅地传导。”
谢欣点了点头:“这不仅是飞书,这是所有协作软件的终极目标。”
“对。”张一鸣手中的笔突然在那条连接线上狠狠画了一个叉。
“但横竖纵在做的,是减少神经元存在的必要性。”
谢欣愣住了。
张一鸣的语速开始加快,那是他思维高速运转时的特征。
“飞书在强化‘人’,在放大个体的意志,在优化协作体验。”
“而张伟那个系统,在抽象‘人’。他把人压缩成了一个叫‘岗位’的接口。他不需要人有意志,他只需要那个岗位有产出。”
张一鸣转过身,直视谢欣的眼睛,说出了一句近乎残酷的判词:
“谢欣,承认吧。飞书是为‘生物体里的个体意识’服务的工具。”
“而横竖纵,是在造一个不依赖个体意识的、单一的组织生命系统。”
“在那个系统里,CEO不是司机,只是一个设定导航的人。而员工……员工甚至不是零件,只是流淌在血管里的红细胞。”
谢欣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一阵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。
作为顶级的产品经理,他瞬间听懂了那个差别。
飞书想让工作变得更美好。
横竖纵想让工作变得……更“自动”。
这不仅是产品的竞争。
这是两条完全背道而驰的进化树。
一条通向“超人”,一条通向“机器神”。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一直沉默的朱文佳开口了。
他是字节算法的灵魂人物,负责掌管那个推荐了全球数以亿计短视频的庞大算法引擎。
他的关注点不在组织管理,而在底层逻辑。
“一鸣,我们是不是默认它和人,是同一类智能?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。
朱文佳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擦板擦掉了张一鸣画的圆圈。
“字节所有的算法,推荐也好,大模型也好,本质上只服务一个对象——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