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个接到电话的人,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顺着电波爬过来。
第二天上午,北京西城区,某宏观战略研究院的小会议室。
这里没有鲜花,没有水果,只有一张长条桌和几把硬木椅子。
墙上挂着世界地图,投影仪嗡嗡作响。
这是一场临时加塞的内部研讨会。参会的只有五个人,都是圈内真正的“大脑”。
屏幕上只有一页PPT。
【横竖纵:企业智能体与全球资源配置能力的评估】
主讲人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博士,他手里拿着激光笔,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。
“各位请看,这不仅仅是一个软件。”博士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,“张伟提出的‘主脑座舱’和‘企业智能体’,实际上是在构建一套独立于现有统计体系之外的经济监测系统。”
激光笔的红点落在“企业全球脑”几个字上。
“基于横竖纵物料编码和社交SRM,他们给全球230万家企业建立了唯一数字ID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们不仅掌握了企业的‘财务血液’,还掌握了企业的‘供应链神经’。一旦他们的算法跑通,这叫什么?”
博士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,吐出四个字:
“这叫‘上帝视角’,”博士停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也是所有主权体系最忌惮的视角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坐在左侧的一位中年人推了推眼镜,眉头紧锁:“如果那三家互联网巨头的评价是真的,那这个张伟,是在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,私自搭建了一套全球经济操作系统。”
“而且这套系统还在深圳,在一个民营企业手里。”另一位穿着夹克衫的人补充道,“更要命的是,腾讯、阿里、字节这三家如果真的进去了,这就是资本合流。要是他们联手把这套数据锁死在南方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“这东西,不进体系,就是最大的风险。”最早发言的中年人沉声说道。
这时候,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位老人缓缓抬起头。他是这个圈子里的定海神针,很少轻易表态。
“问题不在于它强不强,”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而在于,它的‘根’是不是在体系里。”
众人看向老人。
老人指了指屏幕上的“全球脑”三个字:“如果它只是个赚钱的工具,给张伟也没关系。但如果它变成了基础设施,变成了水和电,变成了路和桥……那它就不能只属于张伟,也不能只属于深圳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要动吗?”有人试探着问。
老人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:“不急。现在动,吃相太难看,而且容易把事情搞砸。张伟这个人,既然能搞出‘三个和尚’的局,说明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聪明人,最怕的不是强盗,而是‘规矩’。先让相关部门去‘了解了解情况’,看看这三个千斤顶,是不是真的能顶得住这片天。”
这句话,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,瞬间定调。
他们不会直接抢,那太低级。他们要做的,是重新定义规则,让张伟发现,在规则面前,他的技术、他的千斤顶,都只是沙滩上的城堡。
深圳,福田区,市民中心。
巨大的鹏鸟展翅屋顶下,陶副市长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