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它了。”我抚摸着杯身上凹凸有致的‘福’字纹理,完全能想象到张老师端起它喝茶时的模样。
可当我把杯子装进锦盒准备结账时,指腹划过杯身,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击中了我。
心念电转间,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没有专属印记的礼物,终究只是没有灵魂的商品。
我猛然间醒悟——少了“赠言”。
刻上赠言,它才是我独一无二的感恩。
我立刻拿着杯子找到老板:“老板,这个杯子我送是给恩师的礼物,我想要刻字,但不能破坏杯子原本的美感。”
老板是个懂行的人,看出了我眼底的执拗,专门请来了店里的银匠师傅。
我们几个人围着这只银杯,像研究稀世珍宝一样端详、设计起来。
杯身已经布满了“福”字,浑然一体,任何刀工加在上面都是画蛇添足。
找来找去,唯有杯底那方寸之间可以做做文章。
“底部可以刻,”银匠师傅推了推眼镜说,“但只能刻一排横平竖直的字。”
我盯着杯底圆形的轮廓,眉头紧锁。
如果在一张圆形的画布中间生硬地劈开一道横线,那别扭的割裂感绝对无法容忍。
“不行,”我果断拒绝,“刻一排字太破坏整体的圆融了。”
刻字师傅面露难色:“我们是用激光打标机刻字,机器的轨迹是直的,一次只能扫一排。”
我用手指沿着杯底最外圈那道没有任何纹理的留白边缘画了一个圈:“师傅,既然杯底是圆的,我们能不能沿着这个边缘,刻一圈,或者半圈弧形的字?”
刻字师傅愣了一下,他接过杯子,借着顶灯的光线反复比划了许久。
缓缓吐出一句:“理论上可以。但如果是弧形,机器没法一次成型。这意味着每一个字都需要在电脑上单独设计弧度,打标的时候,刻完一个字,我就得手动去偏转杯子的角度,重新对焦。这是一个字一个字‘抠’出来的活儿,难度和工作量是刻一排字的很多倍。”
他顿了顿,试探性地看着我:“有多少个字,工作量就翻多少倍,这得另外加不少刻字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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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钱不是问题!”那一刻,我毫不犹豫,脱口而出。
别说是加钱,就算是要我在这里等上一天,我也必须把它做到极致。
因为这刻下的每一笔,都是我对老师再造之恩的铭记。
敲定方案后,我干脆搬了个圆凳,坐到了师傅的电脑旁。
我们在设计软件里,把每一个字的字体、大小、间距、偏转角度一点点的设计、对齐。
哪怕差了一毫米,我都要推翻重来。
确认无误后,伴随着激光打标机发出细微的“嗞嗞”声,一点幽蓝的光芒在银制的杯底跳跃。
每刻完一个字,师傅就小心翼翼地转动一下杯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金属灼烧的气息,那是岁月被铭记的味道。
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,师傅用绒布将杯底擦拭干净递给我时,我眼眶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