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副市长深吸了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最直指人心的问题。
“ToG一旦做成,那是定义未来数字经济规则的无上权力。那是比印钞机还要恐怖的东西。你等于把横竖纵的这一半交出去,横竖纵在ToG层面,就只剩下一个‘高级软件外包商’的壳子了。资本市场给你的估值,会缩水一半吧。”
“我舍得。”张伟回答得斩钉截铁,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因为ToB是做生意,失败了顶多我张伟破产跳楼。但ToG是做社会治理,失败了,就是历史的罪人。”
张伟的声音低沉,却在房间里嗡嗡作响,振聋发聩:
“市长,我是一名码农。我有能力做出最好的产品,但我没有资格、也没有合法的授权去构建一个国家的社会秩序。
“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。为企业赚钱、提效的事,我来。但掌控国家机器信息流、维系社会运转底线的权力,那就回归国家吧。”
张伟坚定地看着陶副市长:
“这不是我在向您甩锅,更不是我在向资本低头。我是在拒绝越权。我是在把那把本该悬在系统顶端的‘达摩克利斯之剑’,交还给真正有资格握剑的人。”
阳光透过麒麟山庄的树叶,斑驳地洒在茶几上。
陶副市长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。
这一刻,他清晰地感觉到,张伟蜕变了。
那个曾经桀骜不驯、试图用代码逻辑强行颠覆一切现实规则的狂妄创业者,随风而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真正懂得了敬畏、懂得了政治经济学边界、懂得了在这个古老国度里最高生存智慧的战略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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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“红蓝架构”方案,堪称政治与商业妥协的艺术品。
它完美解决了B、A、T战投的恐惧——因为不可控的政治风险被“红区”物理隔离了,巨头们可以安心在“蓝区”赚钱。
它满足了北方监管层和资本的觊觎——因为给他们留出了最体面、最符合大义的入场通道。
它也解了深圳的死局——深圳不需要再独自顶着“包庇企业、资本无序扩张”的嫌疑背锅,而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连接自由市场与国家主权的“试验田”和桥梁。
最重要的是,张伟用让渡“对他虚无缥缈的治理权”,换来了横竖纵在商业上绝对的安全与合法的全球扩张许可证。
时间仿佛过了很久。
陶副市长慢慢把那份《重组方案》合上,双手交叉,将其稳稳地压在掌心之下。
他没有立刻拍板答应,也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。
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,他的脸上反而多了一层比刚才更加厚实的凝重。
“张伟啊。”
陶副市长缓缓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远方的天空,云层正在慢慢散去。
“你这个方案,很聪明,也很决绝,这是大智慧啊。”
“只要系统能跑下去,只要能让夏国的企业在未来的全球竞争中拿到数字时代的制海权,谁拿主控台,我不在乎。”张伟也站了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