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江愣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法从专业的词典里找出一个词来形容。
“那个前提……”小江迟疑了一下,“就是我们认为,只要把VR构建的三维世界切得足够碎,算得足够快,就能拼凑出一个真实的连续世界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不管我们切得多碎,不管我们算得多快,那个拼凑出来的世界,它……它不服从。它在最微观的地方,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,合起来就出现了‘空间坍塌’感。”
会议室的灯光。。。。。。。,好像因为电压的微小波动闪烁了一下。
那个长期沉默在角落里、一直低头翻阅着底层代码文档的老架构师突然抬起了头。
他是那种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写汇编代码的“老古董”,平时极少发言,但在公司内部有着极高的威望。
他是张伟在一个XR行业峰会上,从Apple
Vision
Pro团队里挖来的XR超级大拿。
当然,还是因为全球XR产业现在就横竖纵一枝独秀,其他大厂基本都在这个方向偃旗息鼓了,张伟因此在市面上用便宜的价格,捡了不少优秀的XR人才回来。
他推了推老花镜,声音干瘪得像是一张旧报纸:
“我们可能……算错了方向。”
众人转头看向他。
“老李,你们刚才说的所有优化,都是在试图让现有的算力跑得更顺滑。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老架构师指着屏幕上那扭曲的坐标线,“这十万个空间节点,在三维空间里构建的企业智能体,在数据流的驱动下,需要实时波动,它们构成的不是一张报表,而是一个三维的、动态的、无限连续的空间。对吧?”
老李点点头。
“问题可能就在这里。”老架构师环视了一圈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,“我们现在用的这种计算方式……它本质上是在模拟。我们是用一种极其精准、却并不属于三维连续世界的逻辑方式,去强行逼近一个本该连续存在的空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皱眉,“这听起来太抽象了,没法工程化。”
“意思就是,你没法用无数个方块,拼出一颗完美的圆球。”老架构师拍了拍桌上的文档,“无论你的方块有多小,只要你的基本单位还是那个东西,在微观层面,它永远是有棱角的。
我估计。。。。。。。,当这种棱角积累到十万个节点、十万个并发流、十万个数据流规模的时候……这种‘棱角’就会产生累积误差。
这个误差,就是你们看到的‘空间塌陷’。
当然我估计的这个数据量、数据规模,引发‘空间塌陷’的临界点可能不对,但是这个现象应该是无疑的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反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地站在悬崖边上,但直到今天,才有人明确地指出:脚下的路已经到头了,在往前就是万丈深渊。
老李想反驳什么,但看着那组“完美”的性能数据,他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了笔。
所有的工程解法,在这一刻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张伟一直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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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但他在想的不是代码,也不是服务器架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