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线像蜘蛛网一样到处乱窜,上面甚至还能看到手工电烙铁留下的焦黑焊点。
空调开到最低温,旁边一个稍大点的工业风扇对着那一堆零散摆放的板子狂吹,发出廉价而刺耳的“呼呼”声。
这就是华为三进制团队和横竖纵联合搞出来的“三进制服务器工程样机”。
一个穿着格子衬衫、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冷冷地看着那堆破板子。
他叫Kevin。
在这个房间里,Kevin的履历极其特殊。
他曾是Meta和Apple内部最顶级的空间计算架构师。
但五年前,他在大厂里接不到任何核心项目,被扫地出门。
原因很简单,AI的冲击,让这些大厂基本上砍掉了所有的空间计算产品线。
张伟收留了他,这样的人张伟收留了很多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Kevin指着那堆飞线,那里有他的一份心血,语气却带着充满了硅谷精英的刻薄,“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跨时代的产品,它更像是一个实习生搞出来的车祸事故现场。”
此时的控制台前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操控二进制旧计算模式的小马紧张得浑身发抖,因为一旦这堆破板子失败,他就要重新扛起二进制下横竖纵系统重构的重任。
旁边是曾经重构了“数字张伟”大脑架构的David,此刻却像是个看到了活体解剖的外科医生,眼神中透着变态的兴奋,因为这堆散乱的PCB板子里也有他的一份心血,那是整整60天不眠不休的底层架构编码。
Kevin依然保持着怀疑,但他攥紧咖啡杯发白的手指,出卖了他内心的渴望——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堆破板子能赢。
而站在主位上的华为林启明,却冷静得像一块寒冰。
那是独属于华为老兵的工程自信。
“林总,准备开机吗?”操作员试探性地问道,手已经放在了电源键上。
林启明却摇了摇头,纠正了一个在二进制时代沿用了几十年的词汇。
“在三进制的世界里,没有‘开机’(Boot
up)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下达了历史性的指令:
“开始……三态同步。”
操作员的手悬在那个红色物理拨动开关上方,停顿了足足三秒。
这并非出于犹豫。
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这个开关被按下之后,他用了十五年的那套计算机知识,可能就永远暂停了,从此他就和原来的二进制在按下按钮这一刻彻底地分道扬镳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拨了下去,二进制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没有熟悉的BIOS自检画面。
没有滚动加载的内核代码。
没有风扇转速突然提高的轰鸣。
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