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那堆布满灰尘的旧卷宗上,一个念头渐渐浮现。整理卷宗……或许,这是一个机会。北镇抚司的档案库浩如烟海,管理上并非铁板一块,或许能找到一丝空隙……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,随即,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:“大人,是我,赵诚。”
赵诚!他来了!
我心中一震,立刻起身开门。赵诚闪身而入,迅速关上门。他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大人,您没事吧?”他关切地低声问道。
“我没事。你怎么来了?外面监视很严。”我快速说道。
“卑职得知大人回来,设法支开了门口的守卫片刻,时间不多。”赵诚语速很快,“大人,韩兆山那边有动静了!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他今日一早便秘密出城,方向似乎是……钟山孝陵卫驻地!”赵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孝陵卫!守卫明太祖孝陵的亲军卫队!韩兆山去那里做什么?难道孝陵卫就是“螭龙”的军队背景?还是……他们的目标,与皇陵有关?
联想到“螭龙”搜集的火药和精铁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——他们莫非想打皇陵的主意?或者,是以皇陵为幌子,行更大的阴谋?
“还有,”赵诚继续道,“卑职按大人吩咐,暗中调查与‘蟠龙’、‘旧库’相关的线索,在故纸堆里发现一条记载,说洪武年间,太祖爷曾设‘影卫’,直属御前,负责一些隐秘任务,其联络信物和方式极为特殊,后于洪武末年被裁撤,不知所踪。其信物描述……与大人您提过的蟠龙玉佩,颇有几分相似。”
影卫!洪武年的秘密卫队!难道蟠龙玉佩是影卫的信物?那“螭龙”呢?他们与影卫有何关系?是继承?是叛徒?还是冒名?
线索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混乱。丝帕、影卫、螭龙、韩兆山、孝陵卫、火药……所有这些碎片,似乎都指向一个即将爆发的巨大危机。
而我能倚仗的,只有怀中这块无法解读的丝帕。
“赵诚,你听着,”我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极其危险,但至关重要的事。”
“大人请吩咐!”赵诚毫不犹豫。
“我需要你,想办法将一件东西,安全、隐秘地送到城南‘墨韵斋’的秦老先生手中,并让他尽快解读出其中的含义。绝不能让任何人,尤其是东厂和韩兆山的人察觉!”我说着,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丝帕,迅速塞到赵诚手中。
赵诚接过丝帕,看都没看,立刻贴身藏好,眼神坚定:“卑职明白!纵粉身碎骨,亦必完成任务!”
“小心。若事不可为,保全自身为上。”我郑重叮嘱。
赵诚重重点头,不再多言,悄然开门离去。
房间内重归寂静。我靠在门上,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了一半,另一半,却提得更高。
丝帕已送出,接下来,就是等待秦老的消息,以及,应对必然随之而来的、更加猛烈的风暴。
韩兆山去了孝陵卫,“螭龙”蛰伏待机,冯太监虎视眈眈,纪纲冷眼旁观……而我,这个身怀前朝血脉的锦衣卫镇抚,仿佛站在了所有风暴的交汇点上。
山雨,已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