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脚步很慢,像是在享受这段时光。
“老赵,你还记得那次巡逻吗?我们走了一整天,脚上全是泡。”
老周蹲下来,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,“你说,等退伍了,要去南方看海。”
“他去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老周摇头,“他没等到退伍。”
“是在那次洪水救援吗?”
“嗯。”老周点头,“他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,把被困的孩子一个个送过来。最后一个的时候,绳子断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小孙,你写的那封信,我帮你寄出去了,你娘收到了。”
老周说,“她哭了很久,说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那封信写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说想家,想娘做的红烧肉。”老周笑了笑,“他说等任务结束,就请假回家。”
“他……没等到吗?”
“没等到。”老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小刘,你说过要娶隔壁村的小芳,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老周看着墓碑,“她去年结婚了,嫁了个老实人。”
“你告诉她你来看小刘了吗?”
“说了。”老周点头,“她说,让我替她给小刘磕个头。”
我看见老周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一个接一个地说着,像是在参加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聚会。
我突然意识到,这些名字对老周来说,不仅仅是刻在石碑上的字,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。
他们有脾气,有梦想,有家人。
他们曾经和老周一起训练、一起吃饭、一起睡觉。他们是老周的青春,也是他的伤痛。
“你不累吗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