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奋的声音更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为部下考虑的“实在”:“这笔黄金,起出来,该上交国库的部分,我们一分不会少,而且赃物全部登记在册,使用的明细要清除。
但是,在依法处理的过程中,考虑到此次行动的特殊性、耗费巨大,以及同志们付出的艰辛和风险,
按照相关规定,从涉案财物中划拨一部分,用于补充办案经费、奖励有功人员,这也是有例可循,合情合理的。
总不能让兄弟们流汗流血又流泪,每天刀尖上行走,一点实际的保障和安慰都没有吧?
这也不是调动积极性的长久之计。”
刘奋拍了拍徐伟的肩膀,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:
“这件事,你知我知,去的兄弟要挑最可靠的,手续上做得干净漂亮,定性准确。
黄金带回来,单独封存,走内部特别流程。
以后就算有人问起,我们也是基于打击偷渡犯罪、挽回国家损失的角度进行的依法处置。明白吗?
抓紧去办,夜长梦多。”
徐伟听着厅长这番既有“大局考量”又有“体恤下情”的指示,心中那点程序上的疑虑,渐渐被压了下去。
跟随刘奋多年,深知这位厅长的风格和能量,也清楚厅里经费的窘迫。
徐伟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,厅长。我亲自挑人,马上出发,保证办得稳妥!”
当天深夜,丁义珍老家所在的那个早已荒废、偏僻寂静的村庄。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越野车悄然驶近,停在距离旧宅一段距离的树林边。
徐伟带着六名从特警和经侦部门挑选的、政治可靠且业务精湛的干警,
身着便装,携带工具,借着夜色掩护,潜入荒草丛生的后院。
行动异常迅速、专业。
定位、轻手轻脚地移开覆盖物、小心挖掘……不到一小时,几个沉重密封的陶罐被取出。
打开后,在强光手电照射下,即便早有心理准备,那码放整齐、闪烁着诱人而冰冷光泽的金条,仍让现场经验丰富的干警们呼吸微微一滞。
粗略估算,价值惊人。
徐伟面无表情,严格按照指令,指挥干警进行全方位拍照、录像,记录原始位置和状态,清点数目、初步称重并记录。
整个过程寂静无声,只有器材轻微的运作声和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。
完成取证后,他们又极其仔细地将土坑回填,尽力恢复地面原状,连周围的杂草都尽量按原样摆放,力求不留任何明显痕迹。
金条被小心装入特制的防震防撞箱中,车队如来时一样悄然驶离,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。
这些承载着无数权钱交易的黄金,被直接运抵省公安厅的核心仓库,贴上了“丁义珍偷渡案专项涉案赃物”的封条。
而在省纪委的专用办案点审讯室内,灯火通明,气氛肃穆。
丁义珍被转移到纪委已经两天,此刻他坐在被审讯椅上,形容憔悴,
但眼神却反常地平静,甚至有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