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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帝心独断，划界明责（第2页）

在令人难堪的寂静中，朱允炆终于转过身，面向众人。他没有理会刚才的争执，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寰宇图前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图上的朝鲜半岛位置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，打破了殿内的死寂：

“上月二十日，朝鲜使臣李穑，以采购药材为名，密会日本九州岛强藩菊池氏家主于对马岛，所议何事？”

手指移向南海，“本月初三，暹罗（阿瑜陀耶王朝）三艘满载香料、苏木的贡船，在满剌加（马六甲）海峡附近，被疑似渤泥（文莱）海盗劫掠，船货下落不明，是单纯劫财，还是另有隐情？”

指尖又点向广袤的漠北草原，“初八日，鞑靼本部阿鲁台太师、瓦剌部的马哈木、以及兀良哈三卫的头人，在斡难河源头举行会盟，盟约内容为何？是对我大明称臣纳贡的重申，还是……酝酿着新的风暴？”

他每问一句，目光便如同实质般扫过宋忠、苏瑾娘和陆文渊的脸。每一个问题，都涉及不同地域、不同性质的情报，需要不同渠道、不同角度的信息相互印证，才能拼凑出完整图景。

“这些消息，碎片般地传来，或许你们各自都掌握了一星半点。”朱允炆收回手指，负手而立，目光如炬，凝视着三人，“但，谁能告诉朕，这些事件之间，可有联系？背后是否有一张更大的网？其最终指向，是我大明的辽东？是南洋的海疆？还是这九边重镇？！”

满堂寂然。宋忠嘴唇动了动，他或许知道朝鲜使臣密会的风声；苏瑾娘可能听闻过暹罗商船被劫的消息；陆文渊的军情司或许监控着蒙古部落的动向。但没有人，没有任何一个人，能将这相隔万里、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串联起来，做出全局性的分析和判断。

这无声的答案，比任何争吵都更具说服力。部门壁垒、信息割裂的危害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皇帝面前。

朱允炆轻轻叹了口气，这声叹息却重若千钧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他再次开口，声音不再仅仅是穿透力，而是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与决断力：

“看来，上次会议，诸卿并未领会朕设立此联席会议的真意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朕要的，不是三只各自为战、互相撕咬、视野却局限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独狼！朕要的，是一头能翱翔九天、目光锐利、能看清帝国四面八方所有动向，并能协调全身力量，发出致命一击的巨鹰！”

“今日起，”朱允炆的声音陡然提高，斩钉截铁，如同颁布律法，“情报事务，职权划界，依朕之意，明确如下，不得再有异议！”

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宋忠：

“皇城司，主内！”

“职责一，监察京畿及地方百官、宗室、勋贵，肃清吏治，防微杜渐。”

“职责二，监控国内舆情，引导舆论，弹压任何不利于朝廷稳定之妖言邪说。”

“职责三，负责反间谍，清查并清除一切渗透入我内部之敌国细作。”

“对外，”朱允炆加重了语气，“尔等之核心任务，在于战略级情报刺探！朕要你们的目光，越过边境，深入敌国腹地，探听其最高层的政治意图、军事战略、权力更迭！而非纠缠于战术细节！”

“宋卿，”朱允炆深深看了宋忠一眼，“你的眼睛，不仅要盯着龙椅下的暗流，更要能看清万里之外，那些觊觎者的棋局布局！”

宋忠身躯微微一震，深吸一口气，躬身肃然道：“臣，谨遵圣谕！必不负陛下重托！”他明白，皇帝的划分，既限制了皇城司过度干预军方和地方，又将其提升到了战略高度，职责更重，权限也更清晰。

接着，朱允炆看向苏瑾娘：

“户部外务司，主外！”

“充分利用尔等商业网络覆盖广、隐蔽性强之天然优势。”

“核心职责，在于战术级情报：敌国经济状况、物资流通、物价波动、社会矛盾、地理水文、风俗民情……凡与国计民生、军事行动相关之具体信息，皆在尔等收集之列。”

“尤其要密切监控重要战略物资如铁、粮、马、硫磺、硝石之流向，以及货币兑换之异常。”

“苏卿，”朱允炆语气稍缓，“商队，不仅是赚钱的工具，更是帝国延伸至四海八荒的敏锐触角。朕要通过这些触角，感知世界的每一次脉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