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收件人写得歪歪扭扭:“张阿姨收”。我愣了一下——很少有人会直接写信给我,尤其是用这种方式。
我把信小心拆开,里面是一叠用方格稿纸写的字,字迹工整,却能看出写字的人很用力,笔画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:
“张阿姨,您好。我是一名来自偏远小镇的高三学生,名字叫林浩。我写这封信,是想告诉您,因为有了你们的帮助,我才有机会坐在教室里,迎接我的未来。”
他说,自己家在西南的一个小山村,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,收入勉强够维持一家人的温饱。
上了高中后,学费和生活费成了家里沉重的负担。
父母想让他读完高中,但实在拿不出钱。
高三那年,他已经悄悄收拾好行李,打算跟着村里的老乡去南方打工。
“我那时想,读书也许真的不是我的命。”信里写着,“可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,说学校为我申请到了‘晨光慈善社’的助学金。那一刻,我觉得像是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,让我重新站在了跑道上。”
我把信拿去给楚奶奶看。
楚奶奶戴上老花镜,慢慢读着。
读到最后,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,笑着说:“好孩子,以后有出息了,也要记得帮别人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楚奶奶抬头看我:“柒柒,咱们得回信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想亲自写。”我在信里告诉他,我们收到了他的信,很高兴他考上了大学。
我还写:“你的努力,才是你走到今天的真正原因。我们只是帮你推了一把。”
寄信的那天,我突然想起,去年冬天楚奶奶去他们学校考察的事。那天是12月,山里已经很冷了。
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,又换了一辆三轮车,才到学校。
校门口的土路坑坑洼洼,风吹过来,卷起一阵阵黄土。
楚奶奶下车时,差点被石头绊倒。
她笑了笑,说:“这路啊,真该修修。”
学校的教室很旧,玻璃窗裂了,用塑料布糊着。
孩子们穿着单薄的棉衣,坐在教室里听课。
但他们的眼睛很亮,像冬天下过雪后的星星。
我们在办公室见到了林浩。
那时的他比现在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张阿姨好,楚奶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