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众人齐声喝彩。
卫铮却走到床弩旁,仔细查看弩身:“后坐力太大,发射一次,弩架移位三寸。若在城头连续发射,十矢之后,恐怕要重新校准。”
卫兴惭愧低头:“是……弟已想过加固弩架,但城墙垛口狭窄,若弩架过重,移动不便。”
“可在弩架下加装滑轨。”卫铮比划着,“以硬木为轨,铁片包边,涂以油脂。发射时弩架后滑卸力,士卒再推回原位——如此既减后坐,又便于微调。”
卫兴眼睛一亮:“弟这就去办!”
“不急。”卫铮望向北方,天际线处,隐约可见长城的轮廓,“先完成今日操练。待大检阅后,所有守城器械都要检查一遍,床弩、抛石机、滚木、擂石、火油……我要每样都亲自过目。”
“诺!”
离开弓弩营,卫铮又巡视了步兵方阵、斥候营、乃至新组建的医营——由他最近从本地招来的五名医匠主持,已招募本地懂草药者十余人,专门治疗训练伤患及准备战地救护。
日头渐西,校场操练方歇。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列队回营,炊烟从营区升起,粟米饭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卫铮登上北城墙。秋风猎猎,吹动他猩红的披风。极目远眺,北方苍茫的山峦如伏兽的脊背,长城在山脊上蜿蜒,烽燧的土台星星点点。
田丰悄然来到他身后,递上一卷帛书:“君侯,各营缺额已统计完毕。骑兵尚缺战马五十匹,步兵缺皮甲二百领,弓弩缺箭矢三万支,床弩缺专用弩矢五百支……”他一口气报了十余项。
卫铮静静听完,只问:“若鲜卑来犯,凭现有军资,能守几日?”
田丰沉吟:“据城而守,粮草充足,箭矢节约使用……可守半月。”
“半月之后呢?”
“要么援军至,要么城破。”
卫铮笑了,笑容里有些苍凉:“元皓兄,你说鲜卑人会给咱们半月时间么?”
田丰默然。他熟读史书,自然知道鲜卑入寇的特点:来如疾风,去如闪电,破城往往只在数日之间。若不能速下,便掠城外而去,绝不纠缠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只想着守。”卫铮手指轻叩墙砖,“要想着攻,想着如何把战场推到城外,想着如何让鲜卑人未至城下便损兵折将。”
他转身看向田丰,眼中闪过锐光:“我要的不仅是一支能守城的军队,更要一支敢野战、能野战、善野战的强军。唯有如此,平城才能真正安稳。”
田丰深深一揖:“丰,愿助君侯铸此利剑。”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拖在城墙上。远处,最后一批操练的士卒正穿过城门,马蹄声、脚步声、铁甲碰撞声,交织成边塞黄昏特有的韵律。
而北方,山峦沉默,烽燧寂静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总是格外漫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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