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世间男女一旦钟情,便自然而然会想到以后终身厮守的问题。
阮莹莹心中隐隐得知父亲遭遇之事非同小可,是以这次回家,能不能帮助父亲解决困难,大有疑问。
如果解决不了,恐怕连性命也不保,自然更谈不到重来太湖聚首之事了。
这样,生离无异死别,甜蜜的时光竟是如此短暂,教她如何能不悲哀伤感!
湖畔的道路弯曲地通过一些树林时,形成了一些视线很短狭的地带。
在一个弯角处,玄衣老妪手持黑色拐杖,站在七八尺宽的大路当中,一头银发比清晨树叶草尖上的露珠还要夺目。
她身子怄楼,满面皱纹,看起来很衰老。
拄着的那根黑拐,拐身约有鸭卵般粗,摩瘤虬结,比她的人还高一点。
三个挑着担子的农人,从两支外的树林后转出来,都跨着急碎步子,两头的箩筐有节奏地起伏,很快就走近哑婆婆。
那条道路甚为宽阔,尽可交错而过,但那三个农人都突然煞住去势。
他们可不是自愿停步,原来大凡挑着重担之八,不怕多走一段路,却怕行进时的速度快慢不一或是忽停忽行,那才辛苦吃力。
只见哑婆婆黑拐横伸,拦住了去路。
那三个农人齐齐地横列在拐前,个个但觉一股力道顶住胸腹,寸步难移。
至于他们那股前冲之势,竟是突然之间消失,毫无压迫难受之感。
其中年轻力壮的农人,一瞧哑婆婆佝接老弱的样子,心中不服,当下奋起全身气力,向前硬挤,口中不知不觉进出吐气用力的叱声。
那年轻农人自然是白费气力,空自挣得脸红脖子粗,身前的黑拐却纹风不动。
他一看其余两个农人都往后退,便也急忙后撤,面上不禁是骇然之色。
哑婆婆慢慢地作个要他们绕道的手势,样子那么龙钟老迈,目光昏沉,真教人想不透她如何还有那么大的气力。
三名农人看懂了她的手势,驯善如羊地转身行走,没有一个敢开声抗议。
他们刚转弯隐没在树林后,又有一伙人出现,这一伙一共五人,三人骑马,两人一辆没有篷顶的轻便马车。
这伙人转出来,一见哑婆婆当路而立,当时煞住前行之势。
其中一骑倏然转头,迅快驰去。
大路上剩下一车两骑,与哑婆婆遥遥相对。
那两名骑士都是一身劲装,背插长刀。
饱历风霜的面上,表情严肃,四道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哑婆婆。
马车停在两骑的后面,车上的两人一个是敞着前襟的精壮小伙子,跨辕执缰。
另一个坐在旁边,瘦削苍老,目光无神,怀中抱着几本厚厚的帐簿。
两名骑士既不移动,也不言语。
后面赶车的小伙子瞪大眼睛瞧来瞧去,突然露出兴奋的神色,高声说:“陈先生,咱们可遇上劫缥的啦!”
瘦削苍老的陈先生惊讶地呀一声,也低声道:“当真是劫嫖的?那位老太太会是强人么?”
小伙子立即道:“当然啦,陈先生你老是躲在局子里算帐,哪知外面稀奇主怪凶险重重。在江湖上最可怕的就是女人。糟老头。和尚道土,这些人才是厉害脚色,这回可叫我赶上开开眼界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