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姑冷冷道:“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么?”
关嫂忙道:“不,莲姑,你听我说。天下的男人个个贪新鲜,就像饶嘴的猫儿一样,见不得腥。若有机会,总爱偷偷吃一嘴……”
莲姑道:“别人找不管,阿藩敢偷吃的话,我绝不放过他。”
关嫂唉了一声,道:“胡爷也是男人呀,尤其是以他这等地位,偶尔放肆一下,算得什么?别人要是有他的权势力量,不三妻四妾才怪。但莲姑娘你想想看,自从他娶了你之后,有哪一宗事不听你的?”
莲姑哼了一声,道:“管教男人就须得不让他有一点点机会,不然的话,早晚闹出大事……”
关嫂虽是堆起笑脸说话,但笑容中显然含有忧虑。
“莲姑,胡爷不是普通男人,管得太严的话,当心他会翻脸……”莲姑突然笑一下,满面严霜消失得无影无踪,低声道:“我告诉了你,你可不许泄漏与旁人知道……”
她这番叮嘱实属多余,因为她根本不等对方保证的回话,又继续道:“男人有很多种,有些很厉害很凶的,反而不能让他。阿藩对我服服贴贴,就是我管得严,管得他没有丝毫空隙。……”
关嫂摇摇头,因为她这番秘密心得,从前已听她提过。
不过事实上莲姑亦不是胡乱吹牛,胡藩的确对她十分畏惧听话。可是关嫂担心的是那胡藩指头路动就可以杀死很壮健凶悍的人,他这么厉害,难保哪一天发起脾气,也在莲姑身上用指头戳一下……莲姑笑容忽敛,摆摆手道:“你不用担心,我自会好好的收拾阿藩一顿。
那个淫荡女子更休想活着走出集贤庄的大门口。”
她们很快就来到东大院,莲姑跑得飞快,一直冲入房内,连那道疏帘也给扯下来。
眼前的景象使这悍泼的莲姑一楞,原来房内虽是孤男寡女,但这两人却隔着书桌而坐,还坐得四平八稳,头发不乱,衣服齐整,一望而知他们正在谈论很正经的事情。
胡藩见母狮汹汹闯入来,可也不免吃了一惊,赶快站起身。
问道:“你有事找我么?”
莲姑只在起先楞了那么一下,便恢复常态,竟没有一丝一毫尴尬神色,道:“当然有啦,这位娘子是谁?”
胡藩道:“这是本任的客人万兄的夫人。”
莲姑皱眉道:“你为何约人家在这儿谈话?外头应堂有的是地方,何须躲在这儿?”
胡藩笑一笑,很和气地道:“这份就有所不知了,那奉旨特派刚刚上任的严知府,忽然派几个人来查万兄两口子的底细,现下外面正在应付拥些公人们。我也得跟万夫人私下谈个明白,以免应付不当出了岔子。”
他又笑一下,道:“这种情况之下,万夫人自然不可在大厅露面,对不对?”
莲姑听他说得有理,登时心平气和,不过她还没有马上放弃,说道:“哼,你的道理最多,我且问你,姓万的到哪儿去了?你应该让他在这儿才是。”
胡藩对答如流,道:“找另外派人陪着万兄,顺便还要写个报告”
莲姑忽然转身走出房间,竟没有再说一个字,也不说点面门话解释误会。
吴芷玲这时才泛起微笑,望住胡藩。
胡藩耸耸肩,道:“你别见怪,这便是我说‘他生未卜此生体’的意思了。”
他才坐下来,忽又起身,道:“我走啦,咱们的事可别告诉方兄才好。”
他迅即离开,出了院门,眼角还瞥见莲姑的衫角在廊柱后闪动。他暗暗笑一下,迳自走向前宅。
到了前面,先不到大厅去,在另一个房间听取简报,登时感到事情有点严重。
原来那五名捕快虽然全都相熟,平日既得过集贤庄不少好处,也知集贤庄的厉害。
可是这一回却向沈通声名说,严知府乃是奉旨特派的能吏,同时天下间总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这等情况之下,他们非得回去有所交待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