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听完,却露出了遇到知音般的笑容。
“您说得对,复杂性是世界的本质。”
此刻张伟居然回想起了,第一次出国旅行斩获的一件‘至宝’,“维特根斯坦说过:‘语言的边界就是认知的边界。’正是因为企业世界太复杂了,所以才需要用语言系统去描述它。”
“我们人类用自然语言,而企业这个智能体诞生的语言,叫企业语言,这是一种类似编程语言的形式语言。”
“企业语言不是为了简化世界,而是为了描述企业的复杂性。”
张伟走到白板前,快速画了一个核心结构图:
“企业语言不是一个一次性定义世界的完整体系,而是一个个‘最小可共识的企业认知核’。”
“每个企业、每个行业,都可以在这个认知核之上,形成自己的‘方言’、‘插件’和‘例外规则’。
就像自然语言的‘牺牲’,‘飞升’,‘嗝屁’等等,的复杂性来描述‘死亡’。
企业也是一样,需要用语言的复杂性来描述不同企业的独特性。
换句话说,我们设计的不是一个强规划的乌托邦。”
张伟转过身,直视着教授的眼睛,说出了最后的判词:
“我们设计的不是秩序,而是一个允许混乱、允许不一致、但仍能互相翻译的‘可译系统’。
我们不消灭混乱,我们让混乱变得可被理解。”
这一刻,那位研究了一辈子复杂系统的老者,眼中的质疑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动和沉思。
原来语言学,还能在社会学、组织行为学、企业管理学这样被使用,这真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照进了现实啊。
用“最小共识”去承载“最大混乱”,这才是顶级架构师的思维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嗡嗡作响。
腾讯的那帮精英们,笔记本合上了,笔放下了。
他们带着挑刺的任务而来,却发现对方的理论大厦不仅地基深厚,而且在哲学高度上,从某个维度已经俯视了目前的互联网逻辑。
从投资的角度看,如果一家企业你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找不到逻辑漏洞,甚至因为太完美而让你感到恐惧,那么这只有一个结论——
拦不住的被投企业,才是最好的企业。
这种“强大到让你不安”的感觉,正是Pony想要寻找的未来。
如果腾讯不能拥有它,那就必须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陈秘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客套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,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惬意。
他看着张伟,那个站在窗前、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