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没有共同的追求,要么个体离开了这个组织,要么这个公司彻底死掉。就像人体一样,细胞之间也有竞争,但如果出现了彻底反叛的坏死细胞,机体要么通过免疫系统把它切割掉,要么——比如癌症——连累主体一起死掉。”
“因此,在存活下来的企业里,CEO和董事会必须作为这个智能体的‘指挥系统’也就是这个智能体的大脑,强行整合所有意志。而其他部分,无论愿不愿意,都必须成为‘执行系统’。”
张伟站起来,给出了对方最后一记补刀:
“我并不是假设所有企业天生就是理性的智能体。我的逻辑是:在未来那个高复杂度的商业环境里,只有那些逐步演化出‘智能体结构’的企业,才能存活下来。”
“横竖纵,不是在强迫他们理性,而是把这种演化,提前工程化了。”
中年白愣住了。
张伟巧妙地把“是否成立”的哲学问题,变成了“谁能活到未来”的生存论问题。
在进化论面前,所有的社会学质疑都显得苍白。
第一招,挡住了,而且还反杀了一把。
紧接着,另一位年轻气盛的战略专家发起了第二波攻击。
“就算企业想活下来,但企业根本不想被所谓的‘统一语言’绑定。”年轻人犀利地指出,
“商业的本质是利用信息不对称赚钱。统一语言意味着透明,意味着标准,意味着利润的丧失。你的‘企业语言’,是在挑战所有企业的商业隐私本能。”
这确实是最难回答的一点。谁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写在脸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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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伟摇了摇头:“恰恰相反,企业渴望被统一。但这不仅是为了效率,更是为了跨越文明等级。”
“人类不是因为拥有了相同的文字而退步了,反而是因为文字的统一,带来了翻天覆地的进步。现在的企业界,就像是战国时代,每个企业都是一个诸侯国,用着不同的文字系统,造成了巨大的信息黑洞和协作成本。”
“我们现在看秦始皇统一文字是创世之举,那是事后视角。如果你是当时的齐国人、楚国人,你可能也觉得不需要统一。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齐国人的不习惯而停止。”
“而且,请注意——”张伟竖起食指,眼神变得锐利,“人类统一了文字,并没有消灭谎言,也没有消灭秘密。我们依然有合同陷阱,有律师,有会计造假。统一企业语言,不代表消灭商业博弈,只是让博弈在一个更高的维度、更具博弈价值的尺度上进行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张伟抛出了核心论点,“企业不是被‘统一语言’强制绑定的,而是在跨企业协作成本高到不可承受时,主动迁移到一种更低摩擦的语言体系中。”
张伟看向众人“所以,我们的社交SRM,才会拥有230万家企业用户规模。”
“就像全球的顶尖学者都要主动学英语去发Paper,不是因为他们爱英国人,也不是被枪指着头,而是因为那是获取最新知识的最低成本路径。”
这一下,逻辑链条闭环了:文明正确市场自发演化选择。
年轻专家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那套“商业隐私论”在这个宏大的历史视角面前,显得格局太小了。
两位战将折戟沉沙,陈密看向了最后一位。
这是一位教授模样的专家,只见他缓缓起身,祭出了终极武器——复杂系统理论。
“张总,即使前两点都成立。但你的这个系统,设计得太‘完美’了。在复杂系统理论中,越是强规划、强秩序的系统,越脆弱。腾讯的成功,恰恰是因为我们那是弱规则、强涌现的生态。你这种上帝视角的顶层设计,违背了演化规律,极其容易脆断。”
这是一个技术哲学层面的指控。
张伟听完,却露出了遇到知音般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