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走回座位,拿起那份笔录的复印件:
“去年,省检察院搞的那一场……声势不小,
但是也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。
一些企业家感到不安,个别项目推进放缓,甚至有些干部在工作中变得缩手缩脚,生怕‘枪打出头鸟’。
经济数据虽然最终稳住了,但那段时间的波动和不确定性,给我们敲了警钟。”
沙瑞金的目光变得严肃:
“如果我们现在,仅仅依据丁义珍这一个腐败分子的口供,就贸然对名单上这一两百名干部展开大规模、高强度的审查调查行动……会产生什么后果?
汉东的官场会不会瞬间陷入恐慌和停滞?
正在洽谈的重大项目会不会夭折?已经开工的建设会不会受影响?
基层干部还有没有心思抓发展、保民生?”
沙瑞金停顿了一下:“我不是说不要查,腐败必须查,一查到底!
但是,怎么查,什么时候查,查到什么范围,用多大的力度查。
我们不能被丁义珍的供词牵着鼻子走,更不能搞成‘运动式’反腐,
那会伤及元气,甚至可能被某些势力利用,干扰我们汉东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。”
田国富完全理解沙瑞金的顾虑,这也是他前来汇报的原因,
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敢也不想下这个决定,才来找沙瑞金。
田国富谨慎地问道:“沙书记,那您的意思是?”
沙瑞金沉吟片刻,给出了明确的指示:
“第一,这份名单和供词,必须绝对保密,控制在最小范围。
第二,纪委的工作不能停,反而要更深入、更精细。
对丁义珍的审讯要继续,证据固定要扎实。
更重要的是,对这份名单进行科学的研判和分类。”
“总的原则是,”沙瑞金总结道,“既要保持反腐高压态势,坚决清除害群之马,
又要确保汉东大局稳定,不能影响经济社会发展。
要像外科手术一样,精准、稳妥、有效,既要切除病灶,又要尽可能减少对健康肌体的损伤和震动。
具体的方案,国富同志,你们纪委先拿一个初步意见,我们再议。”
田国富郑重地点头:“明白了,瑞金书记。
我们纪委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,稳妥地推进相关工作,及时向您和省委汇报。”